Sunday, February 10, 2008

怀念在广州的日子

怀念广州的日子
发表于:2008年2月2日 9时30分40秒阅读(21)评论(3)本文链接:http://user.qzone.qq.com/645827066/blog/1201973440
怀念广州的日子
                   题记 虽然广州是我向往的地方,但当年去广州却是上了贼船一样出发的。其中的无奈与困惑,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那借用东家水龙头灌了一肚子水饱来当午饭的感觉一生也不敢忘却。 可是,在渡过了最初的几年后,居然有了生机,且开始享受起生活来了。到现在虽然还是身处异乡,可是回想起广州的日子,却还有七分的眷恋。收获是:不管起点有多低,只要肯努力,人什么时候都会有希望。
一、伤逝 说起去广州的来由,就不能不提起那个女人。再早就要提起父亲过世的的时候了。回忆就从这里开始吧。 在师大快读完本科的时候,正是六月骄阳、花红柳绿的醉人季节。每天我从学校回来,不外乎就是在家里书准备自考,整理笔记、死记硬背一些书上的内容。到了晚上,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跑去外语角吹牛。本来我并不是个善谈的人,可是这里有人愿意听你胡天海地地乱扯,吹牛又不用本钱,身边围着一群比自己还书虫的可爱小傻瓜蛋们,所以很有找到自尊的感觉。在闷热的天气里,随手抄起一瓶汽水或一支雪糕,凉凉的,不停地编造一点什么故事,别提有多爽了。 然而就这样的快乐也没能持续太长。父亲日益病重,我除了给他做一般的护理外,还要陪他在医院里住下,每天基本上没有闲的时候,更别说出去了。好在学校的课程都已经结束,在医院病房里看书和教室里也没什么两样,只是父亲似乎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总是拉着我不放手,弄得我很不开心(唉,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就该懂得珍惜了。悔之晚矣!)。我的借口是要看书,前途未定,所以总想找借口走开,直到有一天…… 1.爸走了 这天如往常,哥姐上班了,妈回家做饭,我在医院里陪父亲。这几天以来爸爸已经不再说话,也不象以前那样那么粘人了。自己还在庆幸终于可以坐下来看点书,还在稀里糊涂地准备背诵什么课文("The Odor of Cheese,” 很优秀的文章,可惜最终没能完美背诵。人一停下来就很难再进入状态了,叹)。这时候门一开,姐进来了。姐头一句话是:“咦,爸好多了,不那么呼噜呼噜地喘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爸是安静了许多,和姐俩觉得还挺高兴,便坐在床边东一打西一撞地聊了几句。没过多久妈也来了,很奇怪,妈应该晚上来的,现在才下午三点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时爸突然开始用力喘起气来,比前几天更重了。我们慌了手脚,忙叫护士来看怎么回事。护士进来就说,不行了,快准备后事吧,然后就打强心剂。 爸还在用力喘,很痛苦的样子。我们的心象被揪住了一样,不知怎么办才好,更不敢相信爸的时候已经到了,还在以为过一会就会好。可是爸一直在很辛苦地挣扎着喘气,好像要努力去做什么。这时候妈也受不了了,她轻轻地抚了一下爸的头,哽咽地说:“天集,你要走就放心走吧,不要再硬撑着着罪了,你放心吧。” 话音没落,爸就猛地抽了一口气,然后只听见他嗓子里空气慢慢滑出来的声音,之后便全无动静。护士查看了一下眼睛,又探了一下项部动脉,转过身对我们说,人已经不在了,叫你们家人都快来吧。 啊?!爸,你就这么走了吗?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他就躺在我的面前,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仍旧是我最熟悉的慈父,就象睡着了一样安然。我用颤抖的手给他刮胡子,一如昨天,只是现在我要给他穿上寿装…… 妈很坚强,倔强地不要我们扶着她。办完手续之后,因为人太多,我就骑自行车先回家了。路上正是烈日暴晒的时候,然而我却真真正正地觉得阴冷之极,似乎我的骨子里凉透了一般。我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要发生,但现在…… 我茫然地踩着踏板,机械地重复着蹬车时常背诵的诗句:“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然而我的声音完全在颤抖,句子根本不能完整读出来,憋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这时也不由自主地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流下。爸,永别了吗? 姐为爸做了很多法事,说能让爸的灵魂安息。爸要能安息当然好,我非常支持。于是我开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斋戒。很多人不赞成我这样做,然而我却觉得很平安,也许是想通过折磨自己来安慰一下吧,不过几天过后,看到肉就烦,觉得素食真的很好,而且身体也觉得健康得很。期间去一家贵族学校应聘,看到学校有专为素食者准备的窗口,便觉得这所学校很够档次,要是能录用的话我会很高兴。 父亲走后我突然有了很多时间,书已经看不下去了,于是天天疯了一样地踢球。日子很快过去了,生活却没有目标,本来我已经习惯了在家装书呆子,理想是在莎士比亚和惠特曼之间找到一点吹牛的材料,别的志气也就没有了。至于没钱花,反正我已经穷惯了,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二姨的一句话却让我很不忿,于是我便去了人才市场,看看我这个书呆子到底值几个钱。 2. 再入江湖 人才市场里人不多也不少,挤来挤去的没看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倒是遇上了在外语角认识的一位大哥,夹着个矿泉水瓶子,满头是汗地也在挤来挤去。象他这样年龄这样地位的人也要来人才市场,真有点让人感慨。就在我准备放弃、往回走的时候,离大门不远的一个摊位上的“精通英语口语”标牌引起了我的注意。上去随便一聊,管事的大姐二话没说,知道我英语很自信就让我去公司面试。 公司远在西北郊,我骑着表弟给我的破二八自行车足足两个多小时才到。不过里边环境还好,简单的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保安兄弟也很客气,我上了楼,很快就开始笔试。文章是关于肉食品的,整篇文章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几年的苦读也没白费,完稿之后只是对“Carcass”这个词有点疑惑:“怎么讲起尸体来了?” 一会儿来了个穿红衬衣的中年人,看到我坐在那里就走过来和我聊。他的样子让我想起牧马人那个电影,老老实实的,有点发福,亲切中带有一点让人不太舒服的啰嗦,但不让人讨厌。他来和我聊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我这里很好,老板同事什么的,还有环境都挺好的。他自己是这里的技术指导。我就问起“carcass”是怎么回事,他解释说专业上讲应该翻译成“胴体”,指宰杀剥了皮之后的牲口。到底是专业人士啊,虽然觉得有点太近乎,但可以看得出人是很敬业的。 翻译完之后,对自己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字写得太不好看了。多少年的毛病,小时候上学早,身体器官没成熟就开始被逼着写字,结果反落下了难以改正的坏毛病。等着吧,看内容上可不可以补拙。不一会主任出来了,看了我的文稿之后便进了办公室内屋。很快老总也出来了,是个瘦瘦的,但是很精明的人。他一边过来一边和主任交谈着,不经意间听到好象是什么“没用任何字典”“和原版一模一样”的话。心里有点飘飘然,看来应该会比较顺利吧。不过想起人才市场看到的条件,工资也就五百元,不高不低,也没什么可美的。 和我一起来的大大小小有几个人,年龄和我差不多。一个高大白胖的男孩自称在派出所干了八年了,是帮忙,后来因为不给签合同,所以想来这里应聘保安队长。觉得他的自我介绍有点牛,人也牛,一双大眼睛总是瞪着,和谁说话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另外有两个商学院毕业生,一个高大一点,脸上有稀稀拉拉的几片胡子茬,讲话和动作似乎有点慢;他的校友很瘦小,但说起话条理比较清晰。 经理过来和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们经理瘦高,讲话语速极快,难得的是竟然非常清晰流利,且有说服力,让人感觉是位非常有能力的人。介绍完之后经理离开了,我们也就各自散了等信。第二天我收到通知要去上班,顺利得有点出人意料。同去的那个小个子商学院毕业生也聘上了,看来那位稍慢的同学(为他有点歉意)及那个太牛的老兄(对他不怎么同情)没怎么打动领导的心,这一点和我的见解倒是略有相同。 上班要交一千元的抵押金,我也不是没有,只是觉得一下拿出来有点不舒服,就和人事部商量能不能少交一点。人事部说你得有经理特别签字才可以,于是我壮起胆和老总提起这事,老总二话没说就签字了,反倒让我惊讶了一下。回到办公室,部长和我谈起前程,说这几个星期老总要出国去中东,另外准备和欧洲联系销售,所以急需翻译;而且公司刚刚起步,以后也需要个办公室主任接待外事,所以他很看重我。还问起我有没有驾照,这些我连想都没想过,前程真的就这么容易吗?听说工资是每月按百分之十涨的,不用两年我就可以涨到最高限额―――两千八,这是只比老总一个人低的工资。 另一件想不到的事是工作地点其实是在市中心,离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人事部的大姐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便宜你,什么好事都让你贪上了。我也觉得可能有点太顺利了。 回家和妈汇报了一下,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在家呆这么久了,出去干点啥没害处,就是要交五百元有点不开心,不过这是社会惯例吧。去公司办公室转了一圈子,没别人,就一个有点富态的女青年在那里看家,一聊原来我是要接她的位置。问起她怎么不做了,她说没什么意思,又想去读书,所以要走。知道我刚从学校出来,又问我有没有自考的书借给她。令我相当惊讶的是她问起我会不会打字,我说可以打,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广州深圳,那边只要懂英语会打字都能月挣三四千。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之后也就各自散了。印象是公司有点象以前做过的水产公司,有点乱,但感觉前途还好。 回到家却听到了一个让我一生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消息:贵族学校来电话了,要我去报到,还说机会难得,希望我别辜负校领导的期望。真TMD,等了这么久没消息,非要在本大爷大展鸿图之际却过来捣乱。我第一反应是别理他,就说已经找到工作好了。可是家人里里外外意见不同,经过多次辩论之后认为学校稳当一点的占了上风,连成都双鸭山的两个舅舅都惊动了,有趣的是他们的意见居然完全相反。
3. 选择-1:前途)
人生的选择实在是太神奇了,神奇得让人猜不透究竟是自己的选择还是上天的安排。

很快我就屈服于家人的压力了,毕竟要妈开心才是个好儿子(真有趣,找借口是不是?)公司的经理实在是太讲究了,我现在还感恩他对我的态度。五百元押金只在公司留了两天,老总一句话就全额退还给我了,临走时还听到经理吩咐人事部大姐接着去招聘。我无德无能,没帮到您们什么,却就走了,还让您们操了一圈心,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些善良的好心人们,为他们真正做点什么。

1)风波
去了贵族学校,环境并不陌生。本来我就是刚从学位出来,这个学校虽然很豪华,但比起星级酒店来也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很高兴环境会这么好。和我一批来的有二十几个大学生,大家很有朝气,一起开开心心地聊啊笑啊的,只是父亲的离世始终让我没法真正地笑起来。尽管如此,毕竟新的开始让我也兴奋了起来,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晴天一个霹雳。收到通知说我的乙肝化验呈阳性!寄宿制的学校是不能有乙肝人员的,所以我要准备行李回家了!见鬼,刚辞了有所作为的公司,现在让我怎么回去?想到家人一直以来让我不舒服的饮食习惯,现在终于报应在我身上了。我真是气愤!以前向他们讲到卫生时候总是受到讥笑,现在你还怎么说!两个工作就这样没了,不行我就离开家里去广州好了,反正总有该有个吃饭的地方吧!我气愤愤地回到宿舍听信,学校晚上本来是摆欢迎宴给我们的,我想也别去了,知道自己乙肝怎么可以去传染别人,便去食堂打了几个包子。食堂阿姨对我说你们出去吃,我说谢谢知道,不过我不去。路过大厅,三角钢琴还在那里很神气地摆着,一时赌气,也不管三楼有高中学生还在上课,就坐过去弹了起来。把理查德轻松优美的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愤闷的心情逐渐消失了,代之是一片平和安详,整个空空荡荡的大厅现在充满了浪漫的诗情画意,明亮的玻璃门外是卡伦湖水与鲜花绿树的温馨,我不知不觉间似乎回到了爸爸的身边,他曾经严厉地督促我练琴的目光现在也变得充满慈爱与赞许……

回到宿舍,电话响了,同事问我怎么没来吃饭,我说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他说没事,过来吧。好意领受了,但我实在不能、也没心情去,就对他们说我已经吃过了,也很累,想休息。事后他们说通过这件事他们对我印象很好,认为我这个人很讲究;可是我离开这所学校的做法又是那么大的反差,这是后话。

几天后传来了好消息:再次化验结果显示我是曾经受过乙肝感染,但自身产生了免疫机能,为非病毒携带者。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又可以在学校工作了,松了一口气。赶快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妈都哭了,说她一晚上没睡好学,怎么也睡不着,上来一股闹心劲,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向东方磕了三个头,让爸保佑我,才安心睡去。我听了不知道什么滋味,从来没见过妈这样,到底是对儿的牵挂啊,感动。

2)待遇——1
人活着就不能不面对现实。在学校工作,除了上课备课外,最关心的莫过于收入是多少了。据说今年制度改革,新老师没有拿到当初听说的高薪,要等到转正才可以。也可以,那就等转正吧,第一个月拿到了990元,算是一个半月的工资,外加教师节收到一半的奖金(又是因为新员工的原因),虽然觉得还可以,但觉得被区别对待了,有点不服气:同样在付出,为什么会比别人收到的少?不过想想也有道理,人家有经验,效率比你更高嘛。好好排队吧,总会有轮到自己的一天。

寝室被安排到和主任一个房间,谈起新员工试用期期间没有超课时奖金,他说不可能,超了课时就应该有补偿,自己还高兴了几天,可是等发工资的时候却还是少了那几百元钱,这中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为什么?难道是学校底气不足了吗?虽然不开心,但已经上了路,也不想争辩了,还是等吧。


4. 选择-2:伴侣-1)

工作稳定之后,家人就开始忙着给我找对象了。可笑,早几年捂着盖着就怕我早恋,现在反倒替我操心上了。中间有几个说媒的,去看看,一个工作不错但长相一般的女孩妈说处处看吧,结果人家家里却嫌我的工作不是国营正式的,就没谈,让我们笑了好几天。再有的我们觉得不合适,还有一个比较喜欢的小音乐老师我倒是觉得不错,可觉得人家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也就算了。后来一个宾馆的大堂副理,模样挺好的,和她逛了几次街,挺喜欢的,过节还去她家坐了一下,送了礼,以为就这么定下来了。后来她委婉地说觉得我太“优秀”,她自己不是什么“淑女”,就断了。我很灰心,觉得挺没面子的,回家头一次买了一瓶通化红葡萄酒喝了,不说话也没表情,妈有点担心。当时最大的决心就是要去考研,一定要出息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后来学校的同事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当姐的看你挺好,想帮你介绍一下。我还在赌气,就说有了,把自己保护起来,别再为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困扰。人真好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这个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吧。从那以后清心寡欲地过了几个月修士般的生活,想圆一个考研梦。几个小哥们好几次起哄给我配学校的年轻女老师,也被我鬼使神差地躲了过去。

生活就这样如流水般地过去了,每周我在学校住,周末回家,有时候周三也回去一次赶师大的外语角。现在有钱了,每次回去就捎点妈喜欢吃的菜,妈很开心,而每次回去妈也总张罗很多我爱吃的菜,这一段时间真是太宝贵了,只是当时身处其中也没觉得什么。月月工资我都给妈,倒没指望象她说的要“攒钱给我说媳妇,”只是觉得能让她高兴就行,自己口供里一个月能剩个百十来块就行了,这比上学时已经不知道富了多少倍。有时候赶上为婚礼伴奏也能多捞一点,所以觉得自己很富裕。周三晚上去外语角,照旧吹牛,照旧很开心,只是每想起父亲不禁总是黯然。

这一天在外语角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以前见过她和别人聊天,觉得她相当流利,今天和她不知不觉聊到一起去了,再聊下去竟然发现她对我办公室的人都很熟悉,原来她是在另一所学校教英文。话题近了以后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开玩笑,互相吹捧一下,再互相讽刺一下,越说越近。这时候我发现她的性格很开朗,是我喜欢的那种,而且虽然不是很高,但身材却很细致,也是我喜欢的理想类型,更重要的是她的英语是这么好,完全可以和我用喜欢的方式自如交流,很爽。于是我开始幻想起来,心怀鬼胎地问她家里情况,工作等等;她倒是没在意,有什么说什么,一样的自如。我要了她电话,回去以后三天两头地和她联系,令人高兴的是每次她都很开心地和我保持着联系,看来我快有着落了。

3)待遇——2
在学校小心翼翼地做人,装出一副很努力进修的样子,给人的印象也许还不错,只是主任在背后问人他到底怎么得罪我了,怎么我在宿舍里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很抱歉,我的情绪外化到影响别人的程度了,这只是因为父亲逝世对我的冲击太大了,一时半会我还不能调整过来。不过至少我在学生面前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不致于影响他们。

学样开运动会,我被征去播音。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还有人欣赏,就硬着头皮上了,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一次也是一个难得的经历,我总是有说话太快的毛病,这次和一位很专业的播音人合作,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去外语角,有个比我年轻但语音非常纯正的小伙子对我评价说以前你说话又快又有点大舌头,现在好多了,看来做教师真是有帮助。

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中学部一位老师问我是不是要去中学任教了,我说没有啊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她连忙说是听说的,别当回事。去中学教书?难道我是“提升”了吗?在小学很开心轻松,但小孩子也确实要费很大力气去哄,如果去中学也是件好事吧。

果然后来校长找我谈话,问调我去中学部有什么想法。我当时很激动,说感谢学校对我的信任,我一定要尽最大努力等等。一下子我从小学部调去了中学部,觉得升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小学教育的艺术不比中学低,有很多地方甚至要求更高。

中学生们更安静了一点,让我觉得很开心,这才是老师应有的待遇,可是很快就发现很多学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教好不说话的学生实在是太难了。

在中学我教三个班,课时整整超出六个,等于我一个人在做一个半人的工作,可是因为仍在试用期内,没有超课时奖金。晚自习倒是给了我额外二百元的收入,我也就满足了。

试用期快结束时我教两个班了,课时恢复了正常,也就更有理由没有加班费了,也就是说过去的工作就算没做。这不公平,何况我半路接手,其中的困难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说自己做得有多好,但中间的辛苦全靠自己扑腾而没人过问,让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有些地方没有做好更让自己觉得很孤单。学期末了,年终奖金红包发到手,发现只有少少的几张票,很吃惊,以为是不是学样搞错了。去问主任,看到自己的评分很低,没话说,自己从小学被调到中学说明学校对自己的能力信任有加,而现在却整整反过来了,能怪谁?另外一个说明就是总要有人拿低等将,我三个月在小学,两个月在中学,两个学部都没把我当自己人看,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能安抚好其他人,怪自己不应该被选中上中学。

我记得当时很不能控制自己,在办公室里喊出了“巨恶!狂恶(ne3)!”这样的话,只能通过这样的做法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了吧,虽然于事无补,比之以住和以后有过的经历,这次算没面子了一点,总好过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应该认识到只有靠自己争取才会有人注意你的辛苦吧。

5. 选择-2:伴侣-2)
还没放寒假的时候,一次在食堂排队时,张爷爷从后面拍我肩膀,问我说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到底有女朋友没有?当时我已经从失落中走出来了一点,觉得没必要为了保护自己而说假话,就是张老您看我还等您给我介绍哪,他说说正经的,咱们学校有个老师看你还不错,她女儿在新加坡,想在国内找对象,以后可以把你带出去。我听了吃了一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而且我是打算在学校做到退休的。不过去新加坡当然很吸引人,出国是多少人的梦想,包括我在内,谁不想拿高薪、过更优越的生活呢?张爷爷说要是行我就把信捎过去,我就说行,您老帮我操心吧。一整天我都在胡思乱想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告诉家人,没有不为我高兴的。晚上做梦都看到了那个女孩,黑黑瘦瘦的,一副南洋人的模样。我也在想,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人品不是那么理想,就不应该违心地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前程。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

放假了,我坐班车回家,绕道去师大花三百多元钱买了一身新球衣球鞋。现在身上有差不多两千多元,除了能交给妈以外,还能剩下很多,从来都没这么富过。之后就是天天踢球,没有考试的压力真好,可以天天踢球不用担心。另外我准备写点教学论文,既然选择了这一职业就要做得专业一点嘛。心里还在想,怎么新加坡的还没来信。

一天早晨电话响了,是同事陈老师。我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我怕的女那们老师,她太能说了。结果事与愿违,陈老师也是中间人,那个女孩家恰恰就是我有点怕的那个老师。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吧。

到了约见地点,陈老师带我上楼。开门的是学校的老师,女儿就在她身后,向我打招呼。头一眼望去立即就吓了我一跳:个子不很高,虽然冬天穿着毛衣,但仍看出有点胖,特别是我很不喜欢的那种有肚腩的那种,腐败的标识。更有甚者,她的头发竟然染成了红色!这是印象中妓女才做的事,我不禁立马要回家了。

不过不能这么无礼,我硬着头皮进了屋,坐下。女人(从现在起,用我的印象来说,就叫她“女人”吧)坐在地毯上和我聊天,还问我抽不抽烟,拿出一包三五给我。摇摇头说不谢谢,老师就说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许抽烟,所以我们的小伙子都不抽烟。陈老师接过话说我们小伙本身就不抽烟,不关学校规定的事。我脱下大衣放在沙发边上,大衣里面有很多污渍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女人这时冲了两杯咖啡给我,味很好。她接着坐在地上和我们聊。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家,觉得装修得很阔气,单是真皮沙发一项就够我们自己全家的家底了。现在习惯了一点,也觉得女人没那么扎眼了,红头发也许是新加坡民风不同吧,染了也没什么,至于胖一点也能克服,但总的印象还是敬而远之为上。女人说起话来南方口音很重,说不上是习惯还是做作,一股娇里娇气(妖里妖气?)的样子。

不久我准备告辞了,按习惯做法是回去听信,我想我还是应该谢绝这桩美意好了,毕竟思想意识不同,再说从外貌上来看我并不十分满意。然而老师的话又让我吃惊了一回,说你们出去转转吧。我也没法说别的,就说好。陈老师说这么好的大姑娘,你可得好好地带回来啊,我想这也叫大姑娘?


出来后觉得有点拘谨,就说到我家去看看吧。女人问我谁在家,我说我妈我哥都在。她说好,那就麻烦了。我们打车往家走,谈起喜欢做的事情,我就说看书打球什么的。女人笑着说那你也不用找女朋友啊,这么多事情做。无形中放开了一点。

到了家,家里人有点手忙脚乱。哥跑出去买可乐,让我觉得有点受不了。谈话期间家人觉得挺满意的,她穿着她妈的外套,身材没那么明显了。家里人都夸她眼睛大,说话自然,临走的时候还喝完了半罐可乐,说剩下了不好。我也觉得她这种做法挺有教育的。

接下来姐夫开车送我们去打保龄球。到了球馆,我们决定先吃点东西。球馆的快餐很贵,味道还可以,但不值。我在里边转来转去拿不定主意买什么好,女人看到锅烙就是她想吃锅烙,我则拿了金针菇拌黄瓜丝。后来女人说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吃锅烙,只是看我拿不定主意就替我解围。

球馆今天不知怎么的没开。我说怎么办,不成你去看我踢足球吧,当然是玩笑话。没想到她说好啊,你喜欢就好,我以前的男朋友也喜欢踢足球。我一愣,首先是没想到她会同意我这句玩笑话,另外她能这么直爽地提到过去,这我做不到。

女人提议去看电影,我就带她上了小公共汽车。在电影院里会有什么好事?黑黑的,让人联想。后来她已证明当时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比我还强点。

进了电影院包厢,播映的偏偏是什么《新男欢女爱》,不知道是台湾还是东南亚的电影,其中一部分是个老家伙劝导一个年青有钱的公子要给他女朋友什么机会。他女朋友以前就是个妓女,老头说什么只要你真心喜欢她,就不要考虑她的过去。这对我几年看不了一场电影的人来说,真是具有轰动效应,而且在接触西方文化的同时,我也错误地认为这是正确的观念。于是我动摇了,对女人的防范也少了一些。

我和女人就这样一直坐着看电影,很尴尬。这时邻坐有人吸烟,女人咳嗽了两声,我也不太舒服。我就说我去告诉他别吸烟,女人说没事,她爸爸也吸烟,习惯了。我觉得应该伸张正义,何况对烟味我也不喜欢就站起来住旁边走,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说别去,拉我坐下。这一刻很紧张,手给女人握着,不知道该是握回去还是放开。过了很长时间,也许也不是很长时间,我的思想斗争肯定不比当年被审的党员更轻松,想着到底该怎样对待她。后来我也就任由她握着,也握了回去。这也许是本能的反应吧,我很想抱住点什么,女人在身边,也无法把持自己。

从漆黑的电影院里出来,我本想象个正人君子似地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她却主动挎住我的胳膊,很亲密的样子,好象已经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般。我们走出院门,一个出租车过来站下。刚要上车,却发现车里全是人。女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司机和里面的人笑了,说是捎朋友一段路,一会儿就下。我们挤了进去,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说把小两口给吓着了是不是,我也干笑了一声说没事。

回到他家附近,我们决定在附近的烧烤店吃点东西。女人要了啤酒,我多少觉得有点不快,因为很久以来我觉得喝酒是不思进取的标志。就这样,烤肉上来了,女人不停地讲她的故事,我则在一边发呆,听着随声附和着,和女人说我这个人不太爱讲话,请别介意,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很快一瓶啤酒喝完了,这个女人喝酒是不用让的,自己就干了,然后说还来一瓶。这么多年我已经是只踢球不喝酒了,所以肚子很有点受不了,让我吃惊的是女人好象没事一般,很快第二瓶又倒进去了。

吃完饭我送女人回家,结果门锁着。我和女人在大门外冰天雪地里站着聊天,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见她家人回来。一大群人,老师看到我们说啊呀,把孩子们锁到外面去了。我们上了楼,大家都抢着去厕所,我硬挺着最后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3. 选择-1:前途)
人生的选择实在是太神奇了,神奇得让人猜不透究竟是自己的选择还是上天的安排。

很快我就屈服于家人的压力了,毕竟要妈开心才是个好儿子(真有趣,找借口是不是?)公司的经理实在是太讲究了,我现在还感恩他对我的态度。五百元押金只在公司留了两天,老总一句话就全额退还给我了,临走时还听到经理吩咐人事部大姐接着去招聘。我无德无能,没帮到您们什么,却就走了,还让您们操了一圈心,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些善良的好心人们,为他们真正做点什么。

1)风波
去了贵族学校,环境并不陌生。本来我就是刚从学位出来,这个学校虽然很豪华,但比起星级酒店来也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很高兴环境会这么好。和我一批来的有二十几个大学生,大家很有朝气,一起开开心心地聊啊笑啊的,只是父亲的离世始终让我没法真正地笑起来。尽管如此,毕竟新的开始让我也兴奋了起来,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晴天一个霹雳。收到通知说我的乙肝化验呈阳性!寄宿制的学校是不能有乙肝人员的,所以我要准备行李回家了!见鬼,刚辞了有所作为的公司,现在让我怎么回去?想到家人一直以来让我不舒服的饮食习惯,现在终于报应在我身上了。我真是气愤!以前向他们讲到卫生时候总是受到讥笑,现在你还怎么说!两个工作就这样没了,不行我就离开家里去广州好了,反正总有该有个吃饭的地方吧!我气愤愤地回到宿舍听信,学校晚上本来是摆欢迎宴给我们的,我想也别去了,知道自己乙肝怎么可以去传染别人,便去食堂打了几个包子。食堂阿姨对我说你们出去吃,我说谢谢知道,不过我不去。路过大厅,三角钢琴还在那里很神气地摆着,一时赌气,也不管三楼有高中学生还在上课,就坐过去弹了起来。把理查德轻松优美的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愤闷的心情逐渐消失了,代之是一片平和安详,整个空空荡荡的大厅现在充满了浪漫的诗情画意,明亮的玻璃门外是卡伦湖水与鲜花绿树的温馨,我不知不觉间似乎回到了爸爸的身边,他曾经严厉地督促我练琴的目光现在也变得充满慈爱与赞许……

回到宿舍,电话响了,同事问我怎么没来吃饭,我说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他说没事,过来吧。好意领受了,但我实在不能、也没心情去,就对他们说我已经吃过了,也很累,想休息。事后他们说通过这件事他们对我印象很好,认为我这个人很讲究;可是我离开这所学校的做法又是那么大的反差,这是后话。

几天后传来了好消息:再次化验结果显示我是曾经受过乙肝感染,但自身产生了免疫机能,为非病毒携带者。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又可以在学校工作了,松了一口气。赶快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妈都哭了,说她一晚上没睡好学,怎么也睡不着,上来一股闹心劲,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向东方磕了三个头,让爸保佑我,才安心睡去。我听了不知道什么滋味,从来没见过妈这样,到底是对儿的牵挂啊,感动。

2)待遇——1
人活着就不能不面对现实。在学校工作,除了上课备课外,最关心的莫过于收入是多少了。据说今年制度改革,新老师没有拿到当初听说的高薪,要等到转正才可以。也可以,那就等转正吧,第一个月拿到了990元,算是一个半月的工资,外加教师节收到一半的奖金(又是因为新员工的原因),虽然觉得还可以,但觉得被区别对待了,有点不服气:同样在付出,为什么会比别人收到的少?不过想想也有道理,人家有经验,效率比你更高嘛。好好排队吧,总会有轮到自己的一天。

寝室被安排到和主任一个房间,谈起新员工试用期期间没有超课时奖金,他说不可能,超了课时就应该有补偿,自己还高兴了几天,可是等发工资的时候却还是少了那几百元钱,这中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为什么?难道是学校底气不足了吗?虽然不开心,但已经上了路,也不想争辩了,还是等吧。


4. 选择-2:伴侣-1)

工作稳定之后,家人就开始忙着给我找对象了。可笑,早几年捂着盖着就怕我早恋,现在反倒替我操心上了。中间有几个说媒的,去看看,一个工作不错但长相一般的女孩妈说处处看吧,结果人家家里却嫌我的工作不是国营正式的,就没谈,让我们笑了好几天。再有的我们觉得不合适,还有一个比较喜欢的小音乐老师我倒是觉得不错,可觉得人家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也就算了。后来一个宾馆的大堂副理,模样挺好的,和她逛了几次街,挺喜欢的,过节还去她家坐了一下,送了礼,以为就这么定下来了。后来她委婉地说觉得我太“优秀”,她自己不是什么“淑女”,就断了。我很灰心,觉得挺没面子的,回家头一次买了一瓶通化红葡萄酒喝了,不说话也没表情,妈有点担心。当时最大的决心就是要去考研,一定要出息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后来学校的同事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当姐的看你挺好,想帮你介绍一下。我还在赌气,就说有了,把自己保护起来,别再为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困扰。人真好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这个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吧。从那以后清心寡欲地过了几个月修士般的生活,想圆一个考研梦。几个小哥们好几次起哄给我配学校的年轻女老师,也被我鬼使神差地躲了过去。

生活就这样如流水般地过去了,每周我在学校住,周末回家,有时候周三也回去一次赶师大的外语角。现在有钱了,每次回去就捎点妈喜欢吃的菜,妈很开心,而每次回去妈也总张罗很多我爱吃的菜,这一段时间真是太宝贵了,只是当时身处其中也没觉得什么。月月工资我都给妈,倒没指望象她说的要“攒钱给我说媳妇,”只是觉得能让她高兴就行,自己口供里一个月能剩个百十来块就行了,这比上学时已经不知道富了多少倍。有时候赶上为婚礼伴奏也能多捞一点,所以觉得自己很富裕。周三晚上去外语角,照旧吹牛,照旧很开心,只是每想起父亲不禁总是黯然。

这一天在外语角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以前见过她和别人聊天,觉得她相当流利,今天和她不知不觉聊到一起去了,再聊下去竟然发现她对我办公室的人都很熟悉,原来她是在另一所学校教英文。话题近了以后便开始轻车熟路地开玩笑,互相吹捧一下,再互相讽刺一下,越说越近。这时候我发现她的性格很开朗,是我喜欢的那种,而且虽然不是很高,但身材却很细致,也是我喜欢的理想类型,更重要的是她的英语是这么好,完全可以和我用喜欢的方式自如交流,很爽。于是我开始幻想起来,心怀鬼胎地问她家里情况,工作等等;她倒是没在意,有什么说什么,一样的自如。我要了她电话,回去以后三天两头地和她联系,令人高兴的是每次她都很开心地和我保持着联系,看来我快有着落了。

3)待遇——2
在学校小心翼翼地做人,装出一副很努力进修的样子,给人的印象也许还不错,只是主任在背后问人他到底怎么得罪我了,怎么我在宿舍里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很抱歉,我的情绪外化到影响别人的程度了,这只是因为父亲逝世对我的冲击太大了,一时半会我还不能调整过来。不过至少我在学生面前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不致于影响他们。

学样开运动会,我被征去播音。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还有人欣赏,就硬着头皮上了,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一次也是一个难得的经历,我总是有说话太快的毛病,这次和一位很专业的播音人合作,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去外语角,有个比我年轻但语音非常纯正的小伙子对我评价说以前你说话又快又有点大舌头,现在好多了,看来做教师真是有帮助。

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中学部一位老师问我是不是要去中学任教了,我说没有啊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她连忙说是听说的,别当回事。去中学教书?难道我是“提升”了吗?在小学很开心轻松,但小孩子也确实要费很大力气去哄,如果去中学也是件好事吧。

果然后来校长找我谈话,问调我去中学部有什么想法。我当时很激动,说感谢学校对我的信任,我一定要尽最大努力等等。一下子我从小学部调去了中学部,觉得升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小学教育的艺术不比中学低,有很多地方甚至要求更高。

中学生们更安静了一点,让我觉得很开心,这才是老师应有的待遇,可是很快就发现很多学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教好不说话的学生实在是太难了。

在中学我教三个班,课时整整超出六个,等于我一个人在做一个半人的工作,可是因为仍在试用期内,没有超课时奖金。晚自习倒是给了我额外二百元的收入,我也就满足了。

试用期快结束时我教两个班了,课时恢复了正常,也就更有理由没有加班费了,也就是说过去的工作就算没做。这不公平,何况我半路接手,其中的困难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说自己做得有多好,但中间的辛苦全靠自己扑腾而没人过问,让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有些地方没有做好更让自己觉得很孤单。学期末了,年终奖金红包发到手,发现只有少少的几张票,很吃惊,以为是不是学样搞错了。去问主任,看到自己的评分很低,没话说,自己从小学被调到中学说明学校对自己的能力信任有加,而现在却整整反过来了,能怪谁?另外一个说明就是总要有人拿低等将,我三个月在小学,两个月在中学,两个学部都没把我当自己人看,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能安抚好其他人,怪自己不应该被选中上中学。

我记得当时很不能控制自己,在办公室里喊出了“巨恶!狂恶(ne3)!”这样的话,只能通过这样的做法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了吧,虽然于事无补,比之以住和以后有过的经历,这次算没面子了一点,总好过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应该认识到只有靠自己争取才会有人注意你的辛苦吧。

5. 选择-2:伴侣-2)
还没放寒假的时候,一次在食堂排队时,张爷爷从后面拍我肩膀,问我说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到底有女朋友没有?当时我已经从失落中走出来了一点,觉得没必要为了保护自己而说假话,就是张老您看我还等您给我介绍哪,他说说正经的,咱们学校有个老师看你还不错,她女儿在新加坡,想在国内找对象,以后可以把你带出去。我听了吃了一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而且我是打算在学校做到退休的。不过去新加坡当然很吸引人,出国是多少人的梦想,包括我在内,谁不想拿高薪、过更优越的生活呢?张爷爷说要是行我就把信捎过去,我就说行,您老帮我操心吧。一整天我都在胡思乱想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告诉家人,没有不为我高兴的。晚上做梦都看到了那个女孩,黑黑瘦瘦的,一副南洋人的模样。我也在想,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人品不是那么理想,就不应该违心地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前程。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

放假了,我坐班车回家,绕道去师大花三百多元钱买了一身新球衣球鞋。现在身上有差不多两千多元,除了能交给妈以外,还能剩下很多,从来都没这么富过。之后就是天天踢球,没有考试的压力真好,可以天天踢球不用担心。另外我准备写点教学论文,既然选择了这一职业就要做得专业一点嘛。心里还在想,怎么新加坡的还没来信。

一天早晨电话响了,是同事陈老师。我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我怕的女那们老师,她太能说了。结果事与愿违,陈老师也是中间人,那个女孩家恰恰就是我有点怕的那个老师。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吧。

到了约见地点,陈老师带我上楼。开门的是学校的老师,女儿就在她身后,向我打招呼。头一眼望去立即就吓了我一跳:个子不很高,虽然冬天穿着毛衣,但仍看出有点胖,特别是我很不喜欢的那种有肚腩的那种,腐败的标识。更有甚者,她的头发竟然染成了红色!这是印象中妓女才做的事,我不禁立马要回家了。

不过不能这么无礼,我硬着头皮进了屋,坐下。女人(从现在起,用我的印象来说,就叫她“女人”吧)坐在地毯上和我聊天,还问我抽不抽烟,拿出一包三五给我。摇摇头说不谢谢,老师就说我们学校有规定不许抽烟,所以我们的小伙子都不抽烟。陈老师接过话说我们小伙本身就不抽烟,不关学校规定的事。我脱下大衣放在沙发边上,大衣里面有很多污渍让我觉得很没面子。女人这时冲了两杯咖啡给我,味很好。她接着坐在地上和我们聊。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家,觉得装修得很阔气,单是真皮沙发一项就够我们自己全家的家底了。现在习惯了一点,也觉得女人没那么扎眼了,红头发也许是新加坡民风不同吧,染了也没什么,至于胖一点也能克服,但总的印象还是敬而远之为上。女人说起话来南方口音很重,说不上是习惯还是做作,一股娇里娇气(妖里妖气?)的样子。

不久我准备告辞了,按习惯做法是回去听信,我想我还是应该谢绝这桩美意好了,毕竟思想意识不同,再说从外貌上来看我并不十分满意。然而老师的话又让我吃惊了一回,说你们出去转转吧。我也没法说别的,就说好。陈老师说这么好的大姑娘,你可得好好地带回来啊,我想这也叫大姑娘?


出来后觉得有点拘谨,就说到我家去看看吧。女人问我谁在家,我说我妈我哥都在。她说好,那就麻烦了。我们打车往家走,谈起喜欢做的事情,我就说看书打球什么的。女人笑着说那你也不用找女朋友啊,这么多事情做。无形中放开了一点。

到了家,家里人有点手忙脚乱。哥跑出去买可乐,让我觉得有点受不了。谈话期间家人觉得挺满意的,她穿着她妈的外套,身材没那么明显了。家里人都夸她眼睛大,说话自然,临走的时候还喝完了半罐可乐,说剩下了不好。我也觉得她这种做法挺有教育的。

接下来姐夫开车送我们去打保龄球。到了球馆,我们决定先吃点东西。球馆的快餐很贵,味道还可以,但不值。我在里边转来转去拿不定主意买什么好,女人看到锅烙就是她想吃锅烙,我则拿了金针菇拌黄瓜丝。后来女人说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吃锅烙,只是看我拿不定主意就替我解围。

球馆今天不知怎么的没开。我说怎么办,不成你去看我踢足球吧,当然是玩笑话。没想到她说好啊,你喜欢就好,我以前的男朋友也喜欢踢足球。我一愣,首先是没想到她会同意我这句玩笑话,另外她能这么直爽地提到过去,这我做不到。

女人提议去看电影,我就带她上了小公共汽车。在电影院里会有什么好事?黑黑的,让人联想。后来她已证明当时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比我还强点。

进了电影院包厢,播映的偏偏是什么《新男欢女爱》,不知道是台湾还是东南亚的电影,其中一部分是个老家伙劝导一个年青有钱的公子要给他女朋友什么机会。他女朋友以前就是个妓女,老头说什么只要你真心喜欢她,就不要考虑她的过去。这对我几年看不了一场电影的人来说,真是具有轰动效应,而且在接触西方文化的同时,我也错误地认为这是正确的观念。于是我动摇了,对女人的防范也少了一些。

我和女人就这样一直坐着看电影,很尴尬。这时邻坐有人吸烟,女人咳嗽了两声,我也不太舒服。我就说我去告诉他别吸烟,女人说没事,她爸爸也吸烟,习惯了。我觉得应该伸张正义,何况对烟味我也不喜欢就站起来住旁边走,她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说别去,拉我坐下。这一刻很紧张,手给女人握着,不知道该是握回去还是放开。过了很长时间,也许也不是很长时间,我的思想斗争肯定不比当年被审的党员更轻松,想着到底该怎样对待她。后来我也就任由她握着,也握了回去。这也许是本能的反应吧,我很想抱住点什么,女人在身边,也无法把持自己。

从漆黑的电影院里出来,我本想象个正人君子似地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她却主动挎住我的胳膊,很亲密的样子,好象已经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般。我们走出院门,一个出租车过来站下。刚要上车,却发现车里全是人。女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司机和里面的人笑了,说是捎朋友一段路,一会儿就下。我们挤了进去,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说把小两口给吓着了是不是,我也干笑了一声说没事。

回到他家附近,我们决定在附近的烧烤店吃点东西。女人要了啤酒,我多少觉得有点不快,因为很久以来我觉得喝酒是不思进取的标志。就这样,烤肉上来了,女人不停地讲她的故事,我则在一边发呆,听着随声附和着,和女人说我这个人不太爱讲话,请别介意,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很快一瓶啤酒喝完了,这个女人喝酒是不用让的,自己就干了,然后说还来一瓶。这么多年我已经是只踢球不喝酒了,所以肚子很有点受不了,让我吃惊的是女人好象没事一般,很快第二瓶又倒进去了。

吃完饭我送女人回家,结果门锁着。我和女人在大门外冰天雪地里站着聊天,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见她家人回来。一大群人,老师看到我们说啊呀,把孩子们锁到外面去了。我们上了楼,大家都抢着去厕所,我硬挺着最后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6、选择-3:对错之间

聊斋里多次讲到过恶鬼化身成美女的样子来勾人,最后将人的精血吸干之后一走了之。以前看了这些故事只当是鬼怪传说,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古人苦心之教诲,可惜人只有在真正付出学费以后才能领悟。

那天晚上女人家一屋子人,过年了,大家打麻将闹闹吵吵的,很红火的氛围。我从来都不喜欢打麻将,打过也没赢过,所以没什么兴趣。女人把我带时里屋,座在床边上,紧靠着我。当时很有点反感,怎么你和人都是这样的吗?等到后来,一个很蠢的想法却跳了出来:反正也不是认真的,现成的便宜不占那还叫男人吗?想着想着,我的意志终于退却了,逢场作戏的想法占据了我整个心……